夜幕中看了《BLUE》。
银幕是一片漆“蓝”,从头至尾的77分钟凝固着,如一块墓碑,或天堂。导演德里克·加曼(Derek Jarman)在他生命逝去的前一年,完成了这部影史上最具颠覆性的作品,对于这个为影像充斥的时代,对于已蜕变为视觉奴隶的人们,是个前所未有的挑战。
《BLUE》犹如一部混沌冥想中的诗剧。“我”身患沉疴,沦陷在医院里。画外音中的街道,快速冲撞过来的骑车的人,玻璃针管,每个人骨头里的针尖。战争的暴风裹胁着报纸上难民的脸。腐烂。我正脱落的肌肉。啊,印度。童年向往的东方。中国竹子,箫声。“生命就是时时刻刻不知如何是好。”扶住墨镜的小老头。他有一张法国诗人让·科克托的脸。他没有优雅的傲慢。他没法驱散失明。他撕扯着报纸,衣物,一切轻盈之物。药水刺痛了我眼睑。所有病人脱落的视网膜。我写下他悲剧的“脸”。所有即将发生和已经发生的都是虚无。佛陀要我轻松地战胜病痛,佛陀不喜欢打点滴。圣歌。孩子们的春天。怎样从插满管子的胳膊下溜走。怎样从锐痛中离开。没有什么不会发生。你所能做的就是“害怕。宁静地害怕。并且等待死亡”。
“地狱就是人间的侯症室。”
“人们脸上写满忧伤和愤怒,然后,是放弃。”
“走向坟墓的过程比二战还要漫长。”
“蓝”是什么。小老头头顶的墙上打满问号。艾滋?HIV病毒?瞎眼的命运?
蓝佑护着白,
使它免于天真;
蓝拖拽着黑,
蓝是看得见的黑。
Derek Jarman的最后这个影片是为了告诉世人:人是怎样死去,人怎样面对死亡。
1986年12月,Derek Jarman得知自己身患艾滋病,便在海边的核电站旁建了一个小屋,和一个花园。后来他主动向医生提出停止药物。《BLUE》是在他彻底失明中完成的。他一生致力于同性恋者正义和公理的奋斗。他说,最初人们都是同性恋,后来才有了异性恋。
1994年2月19日,在英国众议院投票决定同性恋合法年龄的前两天,Derek Jarman在伦敦结束了他漫长的痛苦。“今晚我累了。”
附录一。
今天的新京报头条是一参加“绿野户外”登灵山小组的女子遇难。3月10日深夜,一队5人的小组在灵山顶上迷路。此时积雪至膝。一男虚脱,眼被雪光耀伤。这位网名“夏子”的女性23岁,为cctv-5节目编辑。夜间10时她不再说胡话,并停止呼吸。11时,呕吐并流鼻血,11日凌晨2时,瞳孔放大。清晨8时,连夜搜索并赶到的医务人员确认其死亡。
夏子跟贴报名参加此次越野,是在她在该网站ID注册两小时后。
她父亲正在抵京路上,尚不知女儿死讯。
附录二。
年后一同事没再露面。今天收到单位一通知,言其母本周五动手术,号召大家捐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