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天我不在,去地窖想事了。在人群中没有安全。柯特·科本儿时父母离异,之后从破碎的家里跑了出来,去家乡小镇镇河的桥洞下餐风露宿,夜里忍冻听着底下河水的吞咽。如今那里还有他几十年前的卧迹。这位被称为摇滚英雄的大男孩28岁饮弹自尽,据说以这种方式自杀的一般是男人,极其惨烈、彻底。传记大致说是他死于流言,诽谤,媒体卑劣的污蔑,聚焦灯白炽光电的灼伤,成功光环下的不自由。说他因吸毒致死只是看到皮相而已。整天被人注目着太痛苦了,生不如死。
每到一处,我总能找到地窖。四五岁时,家里最后一进天井挨着一间柴房,所有大人告诉我,上面藏着个异人,不乖的事他都知道,总有一天他会出来惩罚你。我每次经过,都忍不住往柴堆深处投去仓促的一瞥。直到七岁时一次玩捉迷藏,情急之下我爬了柴堆,却发现上头的异人萍踪无影,大约坐黄鹤飞去另外的柴堆了。这是个好地方,我搬开柴捆,舒舒服服地躺在里面,再拉过柴捆覆在上面。姐姐和所有被捉到的人把宅子找遍了,最后将信将疑地爬上柴堆,没有发现,当然没有。他们乱纷纷地在柴房里跑进跑出,最后争执起来。空疏的稻柴堆里,嗅着柴草的清芬,我无比甜蜜,差点睡着了。恍惚中我想,我有了这世上所有人都没有的东西。
他们以为我从后门溜出去,顺着桑园遁入菜花田里了,便把住了后门与村口。当黄昏我又豁然重现,面对他们的诘问,恫吓,利诱,始终只字不吐我在哪儿。一直至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