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,我们在城墙下眺望。三四层楼高的城墙草木萋萋,向着
溱水如舒伸开一对巨大的牛角。这对长逾四十八里的牛角,在此静止了两千年。
城墙竟是漫长的土丘——绿丘。两千年了,那人仍从诗经里跳脱出来:“出其东门,有女如云。”
这东门就是眼前修自行车老头蹲的地儿。
“虽则如云,匪我思存。”这男子,不恣意想入非非。并非不解风情,此人目光如炬:“缟衣綦巾,”素白绢衣,暗绿巾,对面的女子贞洁娴静,于他而言只是“聊乐我员。”真个不含糊的男人。
《
郑风·子衿》说的是思念。“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。”思念那人衣领上的酒渍?借口而已,只为的嗔——“纵我不往,子宁不嗣音?”(嗣音,传音讯)。女人,喜欢被看顾,被恣意看的。
“青青子佩,悠悠我思。纵我不往,子宁不来?”
小时常听说某女被“看想”,有点暗示、暧昧的意味,终究隐约。而诗经里的男女主角总是十五六岁光景,皎洁如朗日皓皓的五月天,涉河赴约,水大得没过车轮。
“挑兮达兮,在城阙兮。一日不见,如三月兮。”古人把一日活作三秋,我们则反之。世界的快,使我们丧失了耐心。几分钟后,我们下了城墙,上车去吃饭,说段子,喝醉了在洧水路乱糟糟的网吧里听“只爱陌生人”。